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，陆郁川随秦轻轻来到宴会厅深处的休息区。-m￠a-n′k?a.n?s?h-u^.`c/o,m′

紫檀木屏风后，秦豪虎正与几位白发老者围坐品茗，几位年轻子弟恭敬地站在后方。

“爷爷。”秦轻轻松开挽着的手，声音忽然变得拘谨，“陆郁川来了。”

黄花梨茶桌上，青瓷茶盏升起袅袅白雾。

陆郁川注意到其中一位长者手腕上若隐若现的枪伤疤痕，另一位则戴着二十年前某场著名战役的纪念腕表，而且看上去都是身板笔首，虎背熊腰。

这些细节让他脊背微微绷首——这些恐怕都是当年与秦豪虎共同打拼的老战友。

“秦爷爷。”

“坐。”秦豪虎用茶匙轻点对面空位，紫砂壶在老人掌中稳如磐石。

“我倒是不懂钢琴什么的，在我看来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用，估计是我没什么音乐细胞。不过你刚才弹的我倒是能听懂，怪好听的，老董可是说你这琴技至少是国手水准了。”

陆郁川从容入座，双手接过一位老人递来的茶盏：“临时起意，让各位见笑了。”

“《b小调奏鸣曲》可不像年轻人会选的曲子。”戴纪念腕表的老人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如磨砂纸，“你刚才的表现可是不错，戒骄戒躁懂得分寸。”

茶室突然安静下来。

陆郁川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，嗅到普洱特有的陈香。

“音乐本就没有标准答案，能做到雅俗共赏自然是最好的。′鑫!丸`夲\榊`栈* ,已¨发′布?罪·辛￠章`踕?”

他仰头将茶汤一饮而尽，喉结滚动间面不改色。

秦豪虎突然大笑，笑声震得桌上茶宠都在轻颤。几位老者交换着眼色，那位手腕带疤的老人突然将茶壶推到他面前：“你来泡茶。”

陆郁川挽起袖口时，注意到秦轻轻绞紧的手指和发白的关节。但他只是平静地提起铜壶，当壶底开始发出细密的“松风”声时，他手腕一倾，水流如银河落九天。

“不错。”

陆郁川将头道茶汤均匀分入品茗杯，茶汤在瓷杯中泛起金圈。

秦豪虎忽然用杯盖轻敲桌沿，清脆的碰撞声让所有人停下动作。

“小陆啊，”老人眼中精光暴涨，“你觉得轻轻为什么带你来见我们？”

陆郁川皱了皱眉，明明是你叫我来的，却又说是秦轻轻叫我来的……

他现在心中升起了十二分的警惕，要知道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，哪一个不是老山物化形的人精，经历多少年的摸爬滚打才混到了现在的地位。

陆郁川觉得指不定他的表演就被人看穿了呢。

“等等……”

陆郁川微微一笑，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，目光低垂看着杯中荡漾的茶汤：“秦小姐大概是觉得我这个朋友还算拿得出手，想让各位长辈指点一二。”

少年的眸光清明，唇角含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。·墈?书,屋￠小.说-枉￠ +唔￠错/内?容\

陆郁川自然是在装傻，他意识到自己今天的表现虽然完美，可是却缺少了几分少年人的诚挚和天真。

这些长辈虽然希望家里的孩子有出息，也希望他们结交一些年轻才俊，但是却绝对不希望结交的是陆郁川这种心思深沉的人。

秦豪虎眼中闪过赞许的光彩。

所谓难得糊涂，大概就是如此。

茶室里的气氛突然松弛下来。秦豪虎将紫砂壶转了个方向，壶嘴朝外——这是个送客的信号。陆郁川识趣地起身，临走前还不忘把喝空的茶盏归位到茶盘正中。

“走吧。”秦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，“我带你去尝尝主厨的招牌甜点。”

穿过屏风时，陆郁川余光瞥见秦豪虎正对那位疤痕老人比了个手势——三根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划过，那是老派商人表示“可造之材”的暗号。

宴会厅的灯光比茶室亮得多。

陆郁川眯起眼睛，看着秦轻轻银灰色的裙摆在前方摇曳。

“刚才吓死我了，我还以为爷爷要对你兴师问罪呢。”

“感觉有点像审犯人。”陆郁川拿一起块抹茶马卡龙送进嘴里，嘟嘟囔囔地说道。

秦轻轻突然伸手抹掉他嘴角的糖屑，动作快得像是要打人：“像审孙女婿。”

说完这句话，少女自己就愣住了，耳尖在灯光下红得透明，又连忙解释：“不过你别多想，爷爷对谁都这样。”

“嗯，没多想。”

“……陆郁川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