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腾勇声音哽咽：“每年清明……我都给你备一套新衣裳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“就供在祠堂里，想着……想着万一你回来……”

姜平安的盲杖在青石板上滑了一下。′w^a~n!g`l′i\s.o′n￠g\.+c·o^m·

姜腾勇扶住他，就像小时候教弟弟走路时那样。

两兄弟的影子在晨光中拉长，融进了桑树村的炊烟里。

远处，姜家老宅的门开了。

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
看清来人后，锅铲掉在地上。

“平安……”她颤抖着喊了一声，转身朝屋里大喊，“小山！小荷！快出来！你们二叔……你们二叔回来了！”

院子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，夹杂着少年人的询问和小女孩的笑声。

姜腾勇紧紧握着弟弟的手，声音骄傲：

“走，平安，咱们回家。”

姜家老宅的院子里，几张木桌拼成长席，铺着新浆洗的蓝布。

姜腾勇从地窖里抱出三坛泥封的老酒，坛身上还沾着潮湿的泥土。

“这可是你走那年埋下的！”姜腾勇拍开泥封，浓郁的酒香立刻飘散开来，“本来想着等你娶媳妇时喝，没想到一等就是二十年。?齐′盛`暁_税_旺′ /冕-废?岳~黩/”

众人围坐在长席旁，酒香混合着饭菜的香气在院子里飘荡。

赵婶端来一盆热腾腾的炖鸡，孙木匠则抱着一坛自家酿的米酒挤到姜平安身边。

“平安啊，”赵婶用围裙擦着手，眼睛红红的，“这些年你在外头，可吃了不少苦吧？”

姜平安接过兄长递来的酒碗，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：“还好。在军中做斥候时，耳朵练得灵光些。”他抿了口酒，嘴角泛起笑意，“这酒...还是当年的味道。”

“那是自然！”姜腾勇拍着弟弟的背，“你哥我年年都往地窖里添新酒，就等着...”话说到一半又哽住了。

孙木匠赶紧岔开话题：“平安，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在后山挖的那个陷阱不？去年逮着只野猪哩！”

“记得。”姜平安转向声音的方向，“那次栓子哥掉进去，还是用我的裤腰带把他拉上来的。”

张栓子正啃着鸡腿，闻言差点噎住：“哎哟喂！这事儿你还记着呢！”众人哄笑起来，几个半大孩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。

姜腾勇的妻子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烙饼走来，轻轻放在姜平安面前：“平安，尝尝这个，用你从前最爱吃的野葱和的馅儿。”

“谢谢嫂子。/微·趣^暁\说.王. .勉\费~悦~黩.”姜平安摸索着拿起一块，咬了一口，突然顿住，“这味道...”

“后山那片野葱地还在呢。”嫂子抹着眼角，“你哥每年开春都去摘，说...说万一你回来...”

席间突然安静下来。姜腾勇猛地灌了一大口酒，喉结剧烈滚动着。

这时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凑过来，把一个小布包塞进姜平安手里：“二叔，这是我和哥哥攒的桑葚干...”

“小荷别闹！”少年急忙拉住妹妹，不好意思地解释，“二叔，我是小山。妹妹她不懂事...”

姜平安却己经解开布包，捏起一颗放进嘴里：“甜。”他伸手准确无误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发辫，“比我们小时候摘的还甜。”

孩子们顿时活跃起来，七嘴八舌地问：“二叔二叔！爹说你能闭着眼睛射中百步外的铜钱！”

“二叔的眼睛...疼不疼呀？”

“小山！”姜腾勇厉声喝止，却见弟弟笑着摇头。

“不疼。”姜平安的声音很温和，“现在反倒能看清很多事。”

他转向兄长的方向，“比如...哥你这些年，是不是又偷喝我的酒了？”

姜腾勇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，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：“好小子！隔着坛子都能闻出来！”

夜渐深了，院子里点起灯笼。姜平安坐在老枣树下，听着周围熟悉的多音。姜腾勇挨着他坐下，递来一杆烟袋。

“试试？你走那年栽的烟叶。”

姜平安接过烟袋，指尖触到烟杆上凹凸的纹路，那是他小时候顽时刻的歪歪扭扭的“平安”二字。

“哥...”

“嗯？”

“明儿个...带我去爹娘坟上看看吧。”+

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姜平安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
他摸索着穿好昨夜嫂子放在床头的衣裳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