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被人羞辱的感觉，被马卿月深深地刻在心里的最深处。

因为马卿月不怎么爱讲话。在班里，是被人欺负的那种。

她还记得，她们班有个男生姓龚。有次下课，马卿月准备出去上厕所，几个男同学围在一起把路给堵住，不让马卿月过去。

“让开”，马卿月面无表情，冷冷地道。

几个男同学们起哄说道：“马卿月，想过去啊，可以啊。但有个条件，如果你做到了，我们就放你过去，怎么样？”

“什么条件？”

“只要你叫龚伟一声老龚，我就让开怎么样？”

“就这个？叫了就让我过去？”

“是的，只要你对着龚伟叫老龚，我们就让你过去，是不是啊，同学们。”

“对，要对着龚伟叫。我们就让你过去。”

马卿月转头看着龚伟，龚伟听到男同学们起哄的声音，面带微笑。什么也没有说。

“老龚。”马卿月面无表情地对着龚伟说道，“我已经叫了，让开。”

男同学们听到马卿月的话，顿时让开了路，马卿月直接就出教室了。

耳边还传来了男同学们的声音，“哦，马卿月叫龚伟老公了，马卿月叫龚伟老公了。”

男同学们用肩膀碰了碰龚伟，“被人叫老公是什么感觉。”

“老公，”一个男同学学着马卿月叫道。

“老公”，另一个男同学也学着叫。

”滚“。龚伟笑道。

后面的声音马卿月就没有听到了。

其实马卿月并不知道同学们为什么执意要她这么叫，这声老龚有什么含义吗？

在马卿月的理解中，老龚和老张、老马、老王、老周是一个样的意思，为什么听到马卿月叫老龚，他们会笑得那么大声。恨不得左右隔壁班都能听到。这是为什么呢？马卿月很疑惑。

马卿月想不通，想不通就不想了。其实马卿月心确实大。她脑容量太小，放不下太多的东西。

虽然马卿月不知道那些男生，为什么在她叫老龚后，笑得那么大声，但她知道，那种笑叫嘲笑，那些男同学在嘲笑她。

长大后，马卿月才知道，当年那些男生为什么会嘲笑她。

那段时间，班里有很多人流行姓的前面加个老字，孩子嘛，模仿力强，在家里看到父母、长辈和朋友之间都是这样称呼的。

所以同学朋友之间，你叫我老马、我叫你老邓。

却没想到龚这个姓的特殊性，“龚”同“公”，马卿月叫的是朋友之间的“老龚”，而同学们却是故意引导马卿月，因为他们想听的是“老公”。

小时候马卿月家里有点穷，父母都是农民，每次学费都是等到家里的稻谷打下来，拉去卖掉。一年到头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到钱。

这笔钱，用来给马卿月交学费、交早餐费，还要还化肥费、农药费等其它费用。

马卿月在学校中餐、晚餐没有钱交。

马卿月的爸爸每次都背一蛇皮袋大米卖给学校的饭堂。换来的是一摞饭票。

等饭票吃完后，再背一袋大米来。

马卿月家里当然没有钱来买电视。但那些同学家里却是有钱的。

那时候夫妻之间并不是叫“老公”“老婆”的，只有电视里才有这种叫法，后来叫的人多了，才普及的。

因为马卿月不知道此“老龚”跟彼“老公”的区别。才被同学们取笑。

后来，马卿月就很怕男生，特别是几个男生围在一起的时候，那种压迫感。

慢慢地，她就不再和男生讲话。

她很害怕跟男生讲话，怕不知道哪句话讲错了，引起别的嘲笑。

也害怕男生跟她讲话。

慢慢地马卿月就拒绝跟男生讲话。

再后来马卿月的性格就变得有些自卑了。

还有一件事，马卿月同样记得很清楚。

那时候很流行看小说，差生成绩不好，上课听不懂，下课作业不会做。

那么多余的时间拿来做什么呢，课余时间当然是用来看小说了。

但马卿月没有钱，只能借同桌的小说看。而同桌的小说来源于别的同学。

而这个女同学家里很有钱，她父母生活费给得多，不，有钱人叫零用钱。

当然穷人家是没有资格有零用钱的。

在有钱人心中，生活费是生活费，零花钱是零花钱，这是两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