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完农历年，回乡过年的人们像候鸟一样飞走了，村庄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乡下的家不过是他们迁徙中越冬的巢，而城里的住宅才是他们的窝。

合欢也开始在周末往返于村庄和城里了，又开始了一年以前熟悉的日子，认识厚朴之前的日子。

不知不觉，又到了莺飞草长的春天，又到了清明时节。

清明节这天放假一天。

清明节，合欢要祭奠父母，起码，在心里祭奠。民间有一说法，人死后，灵魂不灭，直到世间无人提起他们、念起他们，那就是真正的消亡了，从此从宇宙空间一笔抹去，不留痕迹。

她想念的母亲，最爱的人。在这娑婆三千大世界，她相信母亲“去去就来。“她要常常念叨她，这样可以在梦中见到，何况清明节这天呢。也很奇怪，她真的经常梦见母亲，只要梦见母亲，第二天或接下来的几天都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，她按照梦中母亲给的提示去做，都会有比较满意的结果。

清明节这天，合欢都要祭奠母亲的，无论以哪种形式。

南都有个说法，清明节这天，一定会下雨，哪怕是几滴，那是故去的亲人的泪；南都又有一说法，清明节当天，太阳出来前采摘的茶叶，炒干制成清明茶，特别清香，可治百病，许多乡下人争着在这天背着背篓上山采摘茶叶，拿回家后，清洗、晾干、再不停地在大锅中翻炒，因为这一整套工序必须在清明节这一天完成，所以时间就是一切。

这天，合欢起了个大早。

清晓，天微微亮合欢就上山了。这里的山很缓，没走多久就到了坡上，雨润苔青。

半山坡上一大片野生的茶树，正冒着嫩芽，在昨夜、今晨的露珠下娇滴滴地舒展着，一大片茶树林只有村里几个腿脚灵便的老人家在采摘，合欢和他们打过招呼后便开始采摘，只采芽尖，不一会儿就采了满满一背篓，合欢趁着太阳出来前回到院子中，倒出还带着露水的嫩芽尖。

一切工序妥当后，开始制作清明茶。去年，她就在经验丰富的老人家悉心传授下掌握了技巧，成功做出几罐。这清明节当天制作出来的茶叶，虽然没有村民们说的“治百病”的夸张，但是典籍上却有记载，可以提神、明目、治喉疾、治腹痛、止痢等功效。

炒完茶叶，需要晾晒，于是合欢就出去走走。不知为何，每年的清明节这天，她的心里都很烦闷，有股想哭却哭不出的憋屈，每次她都把这当成感应，是母亲和自己在相互思念着对方。

她不知不觉沿着村道往村头走。上次还是和厚朴走这条路的，那天和他一起采了几片荷叶回来做了荷叶排骨。自从正月初一那天他生气离开，就没见过他，这孩子还挺倔的，她说不要再见面了，他就真的不见面了，连这里，他奶奶的家也不回了。

唉，想这些干嘛，现在不是没人干扰挺自在的吗？心里想着，不一会儿就到了村头，看到平时人烟稀少的村庄，在村头处居然聚集了好多人，慌乱中夹着拍打声，好像出了什么问题。合欢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，在人群旁停下，拉过旁边的依姆，询问发生了什么。

“刘奶奶，怎么了？”合欢向熟悉的刘奶奶询问道。

“李老头的孙子，才六岁，今天难得和父母回来清明扫墓，就刚刚，在湖边耍，掉进去了，等捞出来的时候已经不会说话了，看样子不行了...”

合欢急忙掰开人群，发现小男孩仰卧在地。一个老人家，估计就是他爷爷李老头吧，正在给他做心肺复苏，可能之前看过科普节目，但是他的动作不规范，所以小男孩还是面如死灰，无任何反应。这时候合欢也顾不了许多了，救人要紧。

走到男孩身边，转头对着人群说道：“大家搭把手，把小朋友翻过来，让他跪趴着，大家帮忙扶一下。”

这时候过来两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大爷，把小男孩翻转过来，让他跪趴着，一人扶住上半身，一人扶住下半身，合欢从帆布袋里掏出一根针灸针，在男孩的会阴穴位对着心脏的方向刺入，不一会儿，呛入的水就从男孩口中喷射出来，男孩开始咳了几声，然后哇哇大哭。

李老头喜极而泣，用颤抖的手慌忙抱住孙子，一边拍打着孙子的后背，一边安慰到：“好了，好了，没事了。”围观的村民被这神奇的一幕惊呆了，有的开始交头接耳，有的则在感叹，还是咱们中医厉害呀！

有一位大爷认得合欢，就像大家介绍起来：“合欢大夫，她住在村尾三叉路口老厚家，老厚把一个院子长租给了她。那边（村尾）的人都认识她，有生病的都找她，医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