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大背头，金边眼镜，墨蓝色的对襟棉布褂，凳子边靠着造型简单的红木拐杖。

桌上放着个不锈钢保温杯，一看就知道待的时间不短。

对于千棠坐在对面的行为，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，眼神算得上平和宁静，颇有些文质彬彬的意味，单看人的话，很难将其和那劣迹斑斑的千色老板想到一起。

千棠看了眼他手上的书，低声笑道：“这我也看过，您对物理感兴趣呢？”

文爷露出个长者特有的和蔼微笑，将书摊在桌面上，“谈不上对物理感兴趣，我只是想通过书籍，了解真正的更大的世界。”

千棠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，如果对方只是想装逼，那么他无疑成功了。

如果这是他真实的想法，那可真虚伪至极，一个连自身道德良知都丧失的人，还妄想了解世界！

啊呸！别他妈恶心人了！

千棠心里吐槽着，脸上却露出志同道合的表情，低头看了眼被他用手压着的书面，“您看到了虫洞章节，粒子和反粒子对的理论非常有趣，说明在微观尺度上回到过去是成立的。”

文爷点头，“可宏观上很难进行，打破光速壁垒就是一大障碍，何况，已经发生的事，哪怕回到过去，也不能改变历史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即便回去也只能旁观，意志受到制约无法行动，平行空间吗？”

“对，哪怕回到过去也是和历史不一样的过去，这就很好解释了时间悖论和量子叠加态理论……”

文爷显然来了兴趣，滔滔不绝地和她讨论起来。

千棠对物理没有涉猎，只是看过一些书，如果要她和学院那些物理博士进行专业交流肯定抓瞎，但应付一知半解自认为很懂的文爷却绰绰有余了。

大概是身边也没有和他能交流这类话题的人，文爷被勾起兴致，交流的欲望愈发不可收拾，从量子理论谈到墨菲定律，接着谈及近期的诺贝尔奖，千棠顺着话题稍加暗示，他果然提到如今学术水平良莠不齐的国内现状。

“现在社会上有个说法，一流人才在商界，二流人才在政界，三流人才在学界，可偏偏那些做学问的人把自己当成商人，为了名利抄袭作假，就是不好好在实验室搞研究，所以我们国家才没有优秀的诺贝尔奖获得者。”

千棠道：“您说的后半句话我认同，但前半句有失公允，职业并不是划分一个人是否优秀的标准，我更同意这样一种说法，三流人才适应世界，二流人才引领世界，一流人才改变世界。”

文爷重复了一下她最后那句，片刻竖起大拇指，“说的不错，确实有道理，你这小姑娘学识渊博，见解独到，不错不错，在哪所学校就读啊？”

千棠抿唇一笑，“重实中。”

文爷怔住，什么！中学？没听错吧，面前这姑娘确实面嫩，但现在的中学生这么厉害？

“我在中学当老师。”千棠笑着解释，说话的时候有意把桌上的书拿起来，看似是不经意的动作，其实正好让对方看清书名。

文爷果然注意到了，面色有一瞬的凝滞，然后缓缓移开目光，“你是老师啊，看起来像个学生，这么早就出来工作了。”

千棠翻开书，“嗯，我从小就没了父母，当然得早点独立。”

“哦，那你挺不容易的。”文爷拿起水杯喝了口水，直直看着书脊上的作者名，目光悠远涣散，似乎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。

“您看过这吗？”千棠打断他的思绪，用一种特别的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的声音道：“听说写这的人因为涉嫌学术数据作假自杀了，我以为他的书都被禁了，原来还在发行啊。”

文爷的喉咙动了一下，手里拿着保温杯，拧半天都没把盖对上。